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這聽起來很奇怪，但這場比賽之后我比之前更有信心。我看到了一些東西。”北京時間周五凌晨，熱刺主場1比3負于水晶宮，主帥圖多爾在賽后的這番言論確實讓人感覺很奇怪，尤其是他前面還有一句，“船正朝著我需要的方向行駛。船上的人可以留下，其他人可以離開。”這什么意思？能不能翻譯成“不想好好干的都滾”？這么解釋倒也算是有點積極意義，但現實已經很殘酷——在遭遇本賽季英超第14場敗仗之后，這支所謂的“英超傳統六強”之一已經被卡在了距離降級區只有1分的位置，“可能降級”絕對不是玩笑話，并且大家都看不到希望。

這里先不討論熱刺為什么會淪落到這一步，就說“真降級了會有多么可怕”，也已經是個值得一談的話題。就此BBC做了一個初步估算，認為降入英冠可能會使熱刺俱樂部的年收入暴降2.61億英鎊。據此前的《歐洲俱樂部財務與投資環境報告》顯示，熱刺去年的總營收在所有歐洲俱樂部中排名第9，約為6.09億英鎊，如果突然之間收入暴降4成以上，那即將引發的嚴重后果和連鎖反應簡直不敢想象。

據英國媒體透露，熱刺球員的合同中普遍包含“降級降檔”條款，如果球隊沒法留在英超，很多人的薪水就將減半。另外降級會導致部分球員的離開也是在所難免。不過即便如此，熱刺仍將面臨巨大的運營成本壓力，畢竟他們去年在這方面的開支就高達2.6億英鎊，全歐第三高。具體支出項目則包括水電、交通、保險、市場推廣和行政管理費用等等，而這些花費并不會因為不踢英超就減少——比如一場英冠夜場比賽需要的供電成本，就和一場頂級聯賽較量是一樣的。

熱刺還擁有歐洲第12大的俱樂部雇員規模，如果降級，現有的877名全職員工恐怕有不少會被裁員。當然從過往的情況來看，熱刺俱樂部的經營狀況可謂是長期保持著相對健康的狀態，在財務上應該有一定的御險能力。過往他們多次以極高的價格賣出球員，也被認為是運營模式最有可持續性的俱樂部之一。但或許就是因為“太注重健康”，反而給自己埋了大坑。

日前在接受一家博客采訪時，前熱刺巨星貝爾談到了老東家的困境，他的見解是錢的問題就是根源。在這位前威爾士邊鋒看來，熱刺的工資總額偏低，“比那些有遠大目標的俱樂部都低”，而且總是買年輕球員，然后指望這些人能成長起來。這種做法過去曾經奏效，但熱刺現在已經是一家成熟的大俱樂部了，一直走老路就走不通。

“他們有球場、有訓練基地、有龐大的球迷基礎。他們需要買更大牌的球員，也許要付更多錢。這是一種你必須承擔的賭博，但從商業（財政）角度看，他們不愿意這么做。在我看來，這可能就是最大的問題——他們不簽已經成型的球員。”其實貝爾的說法并不新鮮，當初他轉會皇馬為熱刺換回上億歐元轉會費，俱樂部轉頭就是化整為零買了好幾張“信息”，而今十幾年時間過去了，這種習慣性的操作也并沒有改變。近兩年隊內支柱凱恩、孫興慜相繼離去之后，球隊主要補進的仍是各種“潛力股”。

從轉會費的金額來看，熱刺的投入其實也不算少，比如去年夏天引進中場西蒙斯就花費了6500萬歐元。但正如貝爾所言：“現在5000萬英鎊的球員已經不算什么了。你得花8000萬、9000萬甚至1億英鎊才能買到一位頂級球員。”在這位名宿看來，熱刺應該把賭注加大一點，畢竟其他俱樂部在財務上都更愿意冒險。而很明顯的是，熱刺“不夠大的賭注”現在看來已經賭輸了，西蒙斯就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原本熱刺指望這位22歲荷蘭天才快速成長，成為球隊的進攻核心，可他相對瘦弱的身體以及與水平不匹配的自信卻讓球隊陷入了更大的混亂。對水晶宮這一戰，西蒙斯替補登場只踢了十來分鐘，當時已是10人熱刺1比3落后的“垃圾時間”。

運營方針不行，眼光不行，球員不行，決定了熱刺就成不了大事，但如今真落到“眼瞅著要降級”的地步，俱樂部內部的混亂與選帥的離譜還是得提一提。在上賽季，熱刺的最終排名就是第17，倒數第四只高出降級區一位。只不過那時候“墊底三熊”實在太差，熱刺多出十幾分并沒有真正的降級風險，再加上歐聯杯的奪冠才顯得整個賽季還看得過去。

奪冠后，熱刺解雇了冠軍主帥波斯特科格盧，那是個殘忍但可以理解的決定，后來這位澳大利亞教頭在諾丁漢森林也沒有重新證明自己。但遺憾的是，高價從布倫特福德挖來的弗蘭克也是“換湯不換藥”：球隊依舊是一天到晚傷兵滿營，依舊是外戰內行、內戰外行。而在高層終于無法忍受、撤換掉弗蘭克之后，請來從未有英超帶隊經驗的圖多爾救火也是謎之操作。別人家換帥如換刀（比如曼聯、切爾西），熱刺換帥卻只能被人刀。新官上任三戰皆墨，被倫敦鄰居阿森納、富勒姆和水晶宮挨著揍。

與前兩場都是被對手先進球不同，對水晶宮倒是熱刺先破門，這在某種意義上可能也算進步。但范德芬冒失拉人犯規送點加自己被罰下，又很快斷送了熱刺的“好運勢”。而這看上去已經不是實力或者戰術的問題，就是心理，沒有那種“知道怎么贏球”的信心，不過是踢到哪兒算哪兒。而在心理上選擇“放棄”的不只有球員，現場球迷的表現更加直白：主隊半場就被連扳三球，很多人決定中途離開，讓下半時的熱刺球場到處都是空位。

絕望的情緒在彌漫，英國記者們也開始炮轟圖多爾根本就不是合適的選擇。“適得其反，熱刺比以往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有毒。”有人如此寫道。也有人搬出數據，證明在方方面面，圖多爾帶隊的效果都比弗蘭克更差。論進攻，場均進球從1.38下降到1球，場均射門從11.1次下降到10.3，射門轉化率從12.5降到9.7%。看防守，丟球從場均1.42暴漲到3球，場均被射門次數從12.5增加到15.7，場均預期丟球值1.45上升到了2.04。

當然了，圖多爾只帶隊了3場，考察樣本有限，因此在BBC發起的網絡投票中，還是有1/4的球迷認為“這不足以審判主帥”，應該對圖多爾抱有一些信心。但更多人的選擇，有超過4成，是“誰帶隊有區別嗎？熱刺真要降級了”。不排除有些人選這一條是因為一時的氣憤，或者是其他隊球迷出于看戲的心態，但有熱刺球迷說的在理：“諾丁漢森林和西漢姆有斗志和韌性，而我們沒有這些。”這兩隊分列積分榜倒數第四和第三，目前都只比熱刺少1分。諾丁漢周中剛剛逼平曼城，西漢姆則是擊敗了富勒姆。